无聊才是人生最大的敌人——专访科幻作家梁清散

八光分文化2018-11-07 10:58

作者简介:

梁渣,字清散,一字负能,号弃疗,北京西城区人,祖籍西单,曾旅居索家坟,现居西直门。写科幻的,专注晚清朋克,同时是“这辈子再也不出西直门了”协会创始人和唯一成员。已出版科幻长篇小说《新新日报馆:机械崛起》《文学少女侦探》,《枯苇余春》收录进《2016年中国悬疑小说精选》。

Q1:梁老师,首先祝贺你的《济南的风筝》得到了读者的好评,有读者说“《济南的风筝》让我燃起了了解那个时代的兴趣”,感谢你为《银河边缘》创作了这么好的作品。在正式采访前,请你先说说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科幻的吧?

A:能受到读者喜爱,是在下的万分荣幸!(作揖状)

要说接触科幻,那可就早了。好像是小学时候,每个科幻迷大概都是这时候开始的吧。不过,我小时候,呃……不暴露年龄了(并无所谓吧),读书基本上全靠胡同口卖盗版漫画的板车和爷爷从图书馆借回来的书。家里,爷爷是武侠迷,我爸却是科幻迷,所以了,科幻小说那时候就看了不少,什么乱七八糟的奇怪的科幻小说都借回来过,可惜名字大多都不记得,万一哪天再看到,多半还能想起来。至于漫画嘛,我小时候刚好看科幻漫画比较多。我不喜欢《圣斗士》因为画面太黑,盗版漫画印刷质量又差,每次看完都一手油墨,非常烦人。所以就专挑画面背景白一些的漫画看,《七龙珠》之类,而背景干净的绝大多数都是科幻漫画。

貌似扯远了,再扯下去,年龄就暴露得更多了……

Q2:梁老师,《济南的风筝》有着严谨的科学设定,要创作出这样的晚清蒸汽朋克作品,肯定需要大量的知识储备,能不能分享一下你的日常创作和生活呢?

A:日常我是真的喜欢爬文献(打游戏之余)。不过,“爬文献”看起来很学术很枯燥,但其实非常有意思。可以说,爬文献可以燃起一个人的八卦之心,越爬,爬出来的八卦就越多。最近,我又爬出不少晚清科幻圈的恩怨八卦,有的特别让人啼笑皆非,以后有空全都写出来给大家分享。所以说呢,说是大量的知识储备,其实全有赖于好奇心和八卦了吧。(快停!)

Q3:据说你现在已经是全职写作了。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全职创作的?因为什么契机呢?这些年你一直处于全职写作的状态吗?全职写作给你带来的最大变化是什么?

A:这可是一个令人为难的问题了。我不敢说自己是全职写作,因为只靠写作赚的钱吧……真的很难维持在北京的日常生活。我只能说是,实在不想去上班了,也就辞职回家而已。没工作,又没什么技能,只会写写小说,也就只好这样过下来了。

Q4:梁老师,你一直是奇幻科幻两栖作者,有《四季一生》《眼魔》《烤肉自助星》《遛噢噢》等代表作品。其实,光就科幻一种,小说的风格和题材也一直在变化,从《游日本记》到《扣带回素》,再到《济南的风筝》,你的小说经历了从日式科幻到晚清科幻的转变。是什么促使你的创作发生了变化?

A:或许这个问题刚好能和上面那个结合了。生活里又没其他什么变化(哦,对了,游戏是真的一直在出新的,但总得工作啊),一成不变地写同一个风格,自己都会腻,无聊才是人生最大的敌人。因为怕无聊来袭,于是找到机会就改变,能写出一篇和以前不一样的小说,我自己也会感到很开心。

▲ 《济南的风筝》插图 ▲

Q5:现在,你已经围绕晚清科幻创作了一部长篇和数个短篇,例如《新新日报馆:机械崛起》,接下来会继续耕耘晚清科幻吗?

A:嗯,会的。晚清这个时代,我确实比较熟。就像前面说的,我也希望能有更多改变,但什么都变,我驾驭不了,不如先把故事根基定好,把想玩的都玩够玩熟,再看怎么换背景玩出新花样。

Q6:关于《济南的风筝》,有读者认为这篇小说从题材到写法到科幻点子都非常新颖,甚至突破了科幻的创作边界。你认为科幻存在自有的创作边界吗?你是否有意识地寻求创新?

A:说“突破了科幻的创作边界”实在太高了,我不敢当。虽然我业余也会做一些科幻研究,但转到创作上时,脑子里不会去想这些条条框框,特别是这个东西以前是什么样的,我应该怎么写才能突破出去。其实也就顺其自然了。我只想写我觉得特别新鲜新奇的东西,如果真突破了什么,大概只能说是有赖于平时非创作时间的积(八)累(卦),让潜意识自然而然地抓到既让我自己觉得新鲜又真的突破了边界的东西。

哦!没有没有!再次极为诚恳地说:在下不敢当啊。

Q7:连续读了《人偶》《广寒生》《济南的风筝》几篇作品后,很好奇你是如何关注到晚清这个时代的,又是如何从中发现创作灵感的?

A:关注晚清的时间其实不算长,六七年前才开始的。当时去上(蹭)吴岩老师的科幻课,课余时常和吴岩老师聊晚清科幻,那时我对晚清科幻还知之甚少,听吴老师侃侃而谈兴趣自然就萌生起来。一头扎进去,反倒越扎越有乐子,“乐不思蜀”简直就是在说我这样的人……

创作灵感这东西其实太玄乎了。我更觉得是在爬文献的时候,突然忍不住大笑,之后就想,不妨我来写个关于这事的科幻小说吧!随即,也就出来了。不过,真写出来就会发现,这和一开始看到的东西早就差之千里,甚至毫不相干了。这本身或许也是一种乐趣。

Q8:你已经研究晚清很长时间了,请问你对晚清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哪些方面?能分享一下你眼中的晚清图景和成果吗?

A:因为我不是做科研的,所以没有什么特别的方面,只算是一个晚清文献爱(收)好(集)者(癖)吧,顺手写了一些关于晚清人和我们现代人没什么两样很会玩的介绍文章。不过,关于吴趼人的《新石头记》连载情况,因为刚好在爬文献的时候发现了点新东西,倒是写了篇论文,发在了樽本照雄先生的《清末小説から》上。算是除了在吴岩老师的书后面附上的那个中国早期科幻小说书目之外,对晚清科幻研究做的一点微小的贡献。而图景之类……我这算是以管窥豹就不错了。兴趣使然,图个自娱自乐。

Q9:有趣的是,《济南的风筝》不仅是一篇硬核的科幻作品,其中也有推理的元素和特质。因此,这篇小说也引起了许多推理迷的关注。请问你平时爱看推理吗?你觉得推理和科幻有哪些相同之处?

A:推理爱看呀,而且推理、科幻本就可以不分家的。其实推理和科研本就有着很多相近之处。比如我多年前推过的那本《苏门答腊的郁达夫》,史料非常丰富,最后突然来一章“失踪的真相”,瞬间成了一部非常本格的推理著作(不能说是推理小说,因为那真的是科研成果而非虚构的故事)。科研的过程本就是推理的过程,如果再把科研的内容加以想象,岂不就已经成了科幻推理小说?当然,这样说是太把事情简单化了,不过,只要了解到乐趣尽在其中即可。

Q10:说到突破边界,你之前已经创作了许多实验性极强的作品,例如《游日本记》《扣带回素》《不安的都市·秋叶》,那些作品大多采用第一人称,行文阴郁,有极强的残酷和悲剧色彩。为什么偏爱创作这种风格的作品呢?

A:真不是偏爱这种风格了。偏要说,大概就是那些题材适合那些风格。看我的《新新日报馆》《文学少女侦探》一点都不阴郁。

▲ 梁清散老师的作品《文学少女侦探》与《新新日报馆·机械崛起》 ▲

Q11:除了晚清题材的科幻,从你之前的作品可以看出你对日本文学同样热爱,能谈谈日本文学对你的影响吗?哪位日本作家对你影响最大呢?

A:日本文学确实对我还是有不小的影响。大正昭和时期的作家们,我还都挺喜欢,特别要说,也许是谷崎润一郎?或许吧,我早就过了看到谁的小说就惊呼神作膜拜不起的年龄。没了狂热,大概多数时候是看他们的优点。大师们有的优点能学,有的优点学不来,至于学不学得好,那就随缘了。另外,漫画当然也有影响。我一直有个理想,就是能让“晚清”和日本幕末一样让大众喜闻乐见。这个难度非常大,一两个人的力量绝不可能完成,所以希望有更多作家一起来写晚清这个时代。好像说跑题了,就此打住。不过,说到日本作家,又想到一位影响晚清的中国科幻作家们很多的日本作家,名叫押川春浪。专写战争小说,各种高科技,还有古代穿越过来的英雄,就算现在看,也非常带劲。去年还专门去看了押川春浪的墓,在日本还有不少人记得他,不算凄凉。

▲ [日] 押川春浪 ▲

Q12:通过你的微博和豆瓣可以看出,你现在经常玩游戏,而且越来越资深了。很好奇你怎么看待游戏和科幻的关系?你认为游戏对创作本身有什么正向的影响吗?

A:游戏啊,我是真心认为游戏就是第九艺术,是一个应该完全独立出来的新艺术门类。科幻游戏非常多,但是就像科幻电影和科幻小说其实不能直接相通一样,游戏同样不能互通。只要用其他门类的方式来创作,结果必然是失败的,无一例外。

不过打游戏对创作的帮助是相当大的!如果我不打游戏一下打到半夜十二点,负罪感数值是攒不满的,攒不满的话就没法写作。所以,你看打游戏是多么重要!

Q13:最后,作为《银河边缘》的创作者,你希望《银河边缘》未来成为一个怎样的平台?

A:祝《银河边缘》越办越好!真的喜欢《银河边缘》这个平台,现在发表科幻小说的平台依旧不多,所以能多一个平台就多一个好消息。真心预祝《银河边缘》越办越好,顺便多多发表在下的小说(要是稿费也猛增猛增再猛增就更好了)。

(原标题:无聊才是人生最大的敌人——专访科幻作家梁清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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