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IP孵化的路径和困局

科幻大会2018-11-30 13:37

主持人:张冉 嘉宾:姚海军、龚格尔、常松

张冉:感谢主持人,有请科幻世界副总编辑姚海军、流浪地球制片人龚格尔、北京天工异彩影视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常松登台。

今天我们在场上是一个产业链,我先介绍一下,首先我是作者,姚总这边是出版人,龚格尔老师作为电影制片人,这边常松老师负责把假的变成真的。

这是一个完整的产业链,我们说哪些地方是不顺当的呢?这个中间我们有哪些困局,我们大家这里有一个小题目,大家每个人都说一下中国IP孵化过程当中的问题。

姚海军:科幻IP的孵化这几年也是比较热,很多论坛都在说,但是这个过程不是那么顺当,我个人不喜欢IP这个词,到今天也是这样,我们做电影后来出现IP这个名词的时候,大家可能忽略了本质,就是小说价值的挖掘,我发现很多的版权的购买过程当中,都会讲一个“大IP”,什么是“大IP”就是畅销的,那么适合改编成电影呢?这个不是一个对等的关系,我觉得我们的开发过程当中,对于作品的认知还是缺乏深度的认知,我们科协这么多年积累了很多优秀的作品,这个作品怎么挖掘这个方面我们还是很迷惑。

张冉:就是问题出在制片和电影这里吗?

龚格尔:我们制作科幻片不是制作好莱坞大片,我们的创作过程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难题。

张冉:选择一个适合改变的IP的时候,最看重什么?

龚格尔:要给影视创作者足够的空间,我们不能参与创作的话,改编会有文学上的差别,文学要有足够的想象力,给我们创作的激情。

张冉:以《流浪地球》为例子,你做电影的过程当中,重新改变的部分占了多少?

龚格尔:这个不能剧透,这个对我们是一个比较大的挑战,刘慈欣老师的作品本来想象力就比较丰富,同时它关注的是极大个体之间差异的关系,电影是聚焦于人与人的关系,但是老师的观察尺度比较大,这两者的匹配比较难,我们必须原创一些,否则就不会被大众接受,但是刘慈欣老师的残酷和浪漫是我们改编当中的难题。

张冉:我们要从里面找到一个微小的抓手来创作是这个意思吗?

龚格尔:是。

张冉:常松老师说说我们还面临什么挑战?

常松:特效在中国发展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特效已经可以满足电影的制作,我们需要充足的时间来融合,其实科幻电影我们好多的孵化难就是因为难,所以科幻就以其他电影更容易孵化,就是因为科幻如此让人着迷以及它的复杂度,都让我们非常期待。

张冉:《流浪地球》它改编成电影之后一定会有大量的特效场面,刚才吴老师的产业报告说上半年中国国产科幻电影的票房不到10亿,比如上半年的《超时空同居》算不算?

常松:算。

张冉:还是回到姚总这里,《科幻世界》作为现在历史最悠久以及科幻内容的持有者,IP转化方面您可以提供什么途径,这个工作是我们持有内容的工作者来做,还是影视工作者来做?

姚海军:我们做的工作是比较滞后的,我们提出对作品全方位开发的概念已经很多年了,但是一直没有实施,最近这段时间发现成立了一个新的部门,就是专门对接影视的一些公司,把一些优秀的作品陆续推介给一些感兴趣的公司,这方面的工作还是要交给专业的公司来做,我们现在怎么有效地推介,这个是我们现在面临的一个问题。

我们现在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这里。

张冉:我们内容持有者怎么判断一个作品的影视价值?

姚海军:出版者对一个作品的影视价值的判断,有的时候会和深圳的电影有很大的差异,这个也是一个重要的参考,有的时候大家对于一些共同的价值取向可以达成共识,但是更多的时候是南辕北辙,差得很远,这个不是关键的问题,而是说就是在推介的过程当中,是否相互有一些激发,有的事情表面看起来是不可能的,但是实际做起来能够变成可能,很神奇,关键看能力和眼界,比如一个很著名的电影那个小说的作品如果没有编剧那么执著地努力地去它和坚持不懈地做,最后就没有效果,这个里面也有相互的坚持。

张冉:双方判断内容价值的方式可能不太一样,但是有一个共通的价值就是作家的流量和知名度大家都可以承认,是这样吗?

姚海军:现在大家对热门IP的追捧可能是不切实际的,这个里面是有一个阶段过程的,就是说导演、编剧能够有一个自己非常独特的判断,我们觉得那个阶段我们可以更丰富和更有特点。

张冉:龚格尔老师,我们电影制作方面什么动作促使我们改编电影,比如很多人会追求自己想表达的东西,这种自我自发的春秋和改编作品创作难度上有什么不同。

龚格尔:每个导演一生要表达一个到两个的主题,这个东西对于每个导演来说是不同的,郭帆导演一开始就想做科幻导演,《流浪地球》是一个契机,我们自己春秋的话要简陋和狭窄地多,我们利用现成的刘慈欣老师的作品改编,双方的助力是显而易见的。

另外一个方面来讲,咱们今天现场大家可以看一下周围有40%的椅子都是空的,我们今天来现场的更多的是年轻人,有四分之一都是从事科幻电影的从业者,包括我们台上在座的,所以我旧的《流浪地球》最重要的一个工作就是要拓展边界,要让更多的人关注,就是要赚钱,转动才会有资本介入,那个时候我们办这样的大会,就会有更多的从业者和明星,一切都会变得更好,我们的主要工作就是拓展边界。

张冉:这是一个大实话,很多人说我们做科幻电影是情怀,其实还是为了赚钱,我们希望明年《流浪地球》上的时候可以引爆一下,我们圈里说每一年都是科幻电影的元年,15年的时候就说了,16年又在说,但是现在我们能不能说2019年是科幻电影元年,我觉得差不多。

常老师,《流浪地球》的宣传片很多人说已经很好,也有人说里面的建模和设计和西方的东西很接近,不具有我们的特色,这一点你能说一下吗?

龚格尔:我打断一下,我们和常老师经常合作,常老师可以随便说。

常松:电影本质是让人讨论的,以及输出价值观,不能像宗教一样要求所有人认同,审美不同,我们尊重每一个电影作品的审美不同,我们不用自带一些认知。

所以它需要强制,比如以前中国拍古装片是最贵的,但是一步一步走,拍了之后留下了有经验的人员,现在拍古装是最便宜的,所以我们科幻片子也需要积累,我们《流浪地球》的道具火油场地,我们三五年之后会发现科幻片也没有那么贵,大家判断的时候,就没有那么纠结,所以各种各样的科幻电影就会出来。

张冉:以后我们就会非常省事哈,前几年我们这种论坛很多,每年都会搞改编IP,今年上半年也有很多的网剧和电影,出来了之后也有受到攻击的。

我们预计《流浪地球》的口碑怎么样?

龚格尔:口碑不能做评价,观众买了票进来之后他有自己评价的权利,我们希望听到大家的声音。

常松:我们觉得讨论的人越多越好,关注的人越多对我们科幻产业越好,所以我对流浪电影的期待,明年这个片子能够真正让我们电影产业包括更多的老百姓对中国的科幻电影有一个认知,这样这个类型片才可以形成初步的正向反馈,大家知道我们中国的科幻电影是这样,我去看的时候是带着期待的,慢慢这个才可以定下来,科幻电影在中国的观众还没有留下认知,所以需要尝试和更多的关注。

张冉:明年有集中的科幻电影的话,大家都会去看吗?

观众:会!

张冉:应该说我们肯定是可以出来的,下一步刘慈欣改编电影最适合的是个哪一步?

姚海军:哪一个不敢说,但是刘慈欣肯定是热点,中国现在缺乏这样的积累甚至道具包括人才方面的积累我们得很少,但是你真正要走出第一步,我觉得今天说元年,两位电影人很谦虚,每一个未来都是有元年的,有确实可以起一定的作用,因为这样的电影一定可以引起观众的热烈的反响。

因为观众对中国科幻电影实在太期待了。

张冉:各位记者,你们就说三个嘉宾说了,2019年是中国科幻电影元年,特别高兴,刘慈欣的很多作品我们都希望可以搬上荧屏,比如《中国太阳》,我觉得我们这个时代特别需要。

常松:我个人编辑角度来讲,我也特别喜欢这一篇,但是作为电影人来讲,他有不同的一些看法,这个是一个差异,当然做编辑和做作者对于电影的想象可能不会那么全面,但是面对一个作品的时候,可能很多的问题都是有一些具体的解决方法。

龚格尔:我当然是希望《流浪地球2》,如果成型的话说明我们保本赚钱了,我们之前对于中国科幻元年这个事情真的还可以说一下,我们从历史角度说某一年出了几个科幻片,都可以叫科幻元年,但是对于我们来说,我们就是很小的团队在做这些事情。

张冉:做科幻电影的过程当中,你们遇到的一些难题和解决方法,我们目前没有接触过真正做科幻电影的专业人才,我们中间会遇到哪些问题,我们怎么解决?

龚格尔:最大的问题就是不光是观众,有一些观众看了《流浪地球》说和别的片子有点像,所以真正从中国本土的作者到了我们手里,我们不能歪曲为一个好莱坞电影,如果歪曲为一个好莱坞电影那我们本意上就会错意了,其他的都是技术问题。

不能和好莱坞电影一模一样,这个是我们最大的挑战。

张冉:好莱坞的模式太成熟了,我们会不知觉就做成那个模式。

龚格尔:我们当时去了去《星球大战》的公司,当时大家交流意见,我们说完了刘慈欣老师的小说之后,这个会议开了两个小时,他们半天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地球推走,为什么要把地球带走,他们不能理解中国长时间5000年对土地的眷恋,所以他们科幻小说家的想象力是很强的,但是他们没有写过把地球推走,所以我们看到了《流浪地球》的价值,这是中国人的小说,我们改编的时候不能曲解。

张冉:这是我们小说最中国的地方。

常松:我去年在洛杉矶听到一个问题说他们发现他们做中国电影的时候,越做越像中国的电影,因为我们中国做中国电影最好的,但是越做就越像我们,美国做科幻电影比较多,他们是发源,所以这个问题不是一个严重的问题,这是一个现实当中就会存在的问题。

张冉:就是一个类型走到头就会有相似度,就好比我们最好的科幻小说就是国际化的。

常松老师你们还有什么难题?

常松:我每年有一本书要改编成什么电影,每年要花很多精力和编剧开会,这个角度也是别人说到的小说的角度和我们做一个电影的剧本的角度不同,电影它要100多分钟,要观众在一个黑屋子里面欣赏,但是小说你跟着文字用你大脑的想象力去填充文字的描述,所以电影本身的仪式感跟禁闭性要求我们必须是集中而且是现实的人物情感它的交织有很多的电影创作规律,这个就是我们说面对一个小说改编的时候面对的一个巨大的鸿沟。

张冉:所以这个电影有希望吗?

常松:希望一直在。

张冉:假想明年《流浪地球》引爆之后,资本会不会自愿投钱让我们更好地做这些项目?

常松:我们对明年的形势还是会看好。

张冉:我们前几年看到16年之后,很多影视公司开始在科幻圈掠夺科幻IP,当时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做这个IP,所以过了这么几年没有一个做出来,这个现象你怎么看?

姚海军:本身也是一个正常的现象,因为无论是对我们中国这样的阶段还是美国都差不多,美国的作家也会经常把自己的作品卖出去,但是它的转发率也是低,很少有作品真的可以改变成功,特别是一些大的作品和经典的作品,很多导演和编剧都做过尝试,但是都不是成功的。

中国为什么特别?因为我们现在来讲,市场现在不是一个正常的市场,大家觉得热所以会买一些这样的IP,对能不能拍成也没有报太大的希望,所以我还是既希望2019年的几个片子他们可以塑造中国科幻的一个模式。

张冉:英国著名作家理查德摩根说当时他的一个小说卖了之后一年还拍不了,就给他一笔钱,他靠这个活了10年,最后HBO的人找到了他要拍这个片,前后大概13年,所以有的时候做科幻电影真的不容易。

时间也差不多了,大家都太客气了,应没有听到什么吐槽。

最后给每个人半分钟,大家聊一下健康合理的中国科幻电影的产业链应该是什么样子?

姚海军:能够给作家给予充分的尊重,我们现在签约还是过于死板。

龚格尔:我们希望能够接触到更多优秀的创作者,我们持续关注可以改编为影视的短篇中篇,长篇会更难一些。我还是看重小说本身。

常松:我希望明年我们不用讨论中国科幻元年是哪年。

张冉:明年希望我们讨论的时候,我们自豪地宣称2019年是中国科幻电影的元年,我们以后红红火火一起走向未来。

谢谢各位嘉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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